2025-11-19
撰文‧陳子萱
研究員‧朱偉銓
(今周刊1509)
COP30直擊》適逢《巴黎協定》十周年，COP30在熱帶雨林門戶貝倫盛大登場。
但在升溫控制不佳、多國元首缺席、眾多新版自主減排計畫遲到下，這場氣候峰會內外，都充斥著強烈的危機感。
當政府與國際組織力不從心，已在淨零路上穩健前行的企業，能否接棒成為樞紐，關係著氣候行動成敗。
飛機降落在巴西貝倫前，艙內旅客都忍不住側頭瞥向窗外的翠綠景致，畢竟，很少人能有機會，從空中鳥瞰這孕育超過五萬個物種的亞馬遜雨林。
位於亞馬遜河下游、被視為進出亞馬遜雨林門戶的港口城市貝倫，過去也不曾有機會，一口氣迎接五萬名自全球各地湧入的旅客。
十一月十日，為期十二天的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UNFCCC）第三十次締約方會議（COP30），在此地登場。COP不僅是一九八個締約國齊聚一堂、協商氣候議題的年度國際盛事；也是大國展現責任與影響力、開發中國家爭取資源的重要場域。
高溫、斷網、硬體落漆
CPO30現場 如抗暖化般艱辛
今年，COP適逢三十屆整數、也是檢驗《巴黎協定》簽署十年來成果的關鍵時刻，因此這場除了討論各國自主減碳目標、氣候融資金額等近年例行的談判事項之外，更多了一層跨時代的歷史意義。
然而，這座距離里約、聖保羅等主要城市都有數千公里遠的偏鄉，打從一開始就被質疑能否撐起這場國際盛會。
《今周刊》直擊突然受鎂光燈探照的貝倫，發現當地的硬體設施，確實遠稱不上完美。
只花不到半年就完工的大會主場館裡，在藍區（官方談判區）主幹道之外，絕大多數的展館區域都沒有空調設備，與會人士只能頂著攝氏三十度以上高溫，體驗溼熱的雨林氣候，不時捲起衣袖、手持紙扇賣力搧風；網路更時常斷訊，讓需要連線對談的講者傷透腦筋。
會場之外，平時最多只能容納約一萬名旅人的城鎮，因為爆量的賓客而一房難求，即使每晚支付新台幣上萬元高價，也只能住在連抽水馬桶都有問題的簡陋民宿。
一切有如「找罪受」的體驗，正是東道主巴西總統魯拉想傳達給國際領袖精英的訊息。「將COP30帶到亞馬遜雨林，雖然艱辛、卻屬必要。與會者將帶著艱辛離開貝倫，讓貝倫真正受益。」他在開幕式上這麼宣示。
巴黎協定理想落空
說好繳交自主減碳計畫 多國竟跳票
在二○一五年COP21上簽署的《巴黎協定》，各締約國明確承諾，要將本世紀末前的全球升溫幅度，控制在相較於工業化前水準的攝氏兩度內，並努力追求一．五度的理想境界；同年，也導入了以五年為週期的「國家自主減量貢獻」（NDCs）機制，各國應自主制定減量計畫，並定期更新。
十年前的《巴黎協定》，可被視為全球控制暖化的集體意志展現；但十年後的現況，結果顯然令人失望。根據聯合國推估，即使各國悉數完成目前提出的自主減量計畫，世紀末全球氣溫升幅仍將高達攝氏二．六度，造成糧食嚴重短缺、熱浪或暴雨引發的災害更為劇烈。
這樣的情境，還是建立在各國兌現承諾上的推估。《巴黎協定》屆滿十周年之際，締約國理應繳交第三版的NDC，但直到大會開幕前一個月，全球僅有六十五個國家遞交第三版NDC；未繳交國家碳排，占全球總量的六四％。
儘管在開幕式上，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執行祕書西蒙語氣激動地說：「你們當中沒有哪個國家能夠承受這樣的損失，因為氣候災害會造成GDP兩位數的下滑。」但這番話，與遲交的NDC以及缺席峰會的碳排大國領袖如美國總統川普、印度總理莫迪相比，像是迅速被捲入漩渦中的無效呼救。
本屆大會以巴西原住民語「共同行動」（mutirão），呼籲各界共同努力因應氣候危機的口號，也顯得曲高和寡。
出了占地十六公頃的會場，「共同行動」就彷彿不存在，即使小鎮的計程車都披上COP30的標語，零星商家的廣告看板也蹭熱寫出「森林COP」，但記者所詢問的每位在地人，對於峰會是一無所知，更讓穿著夾腳拖的貝倫居民與場館裡西裝革履的領袖，像是活在完全平行的兩個世界。
尷尬 在地人不關注
貝倫出身攝影師：這是精英圈峰會
「COP是屬於精英的小圈子，貝倫人不會知道這是什麼，我家人就完全不在意，只知道這是一件很大的活動，因為這真的離我們太遙遠了。」二十七歲的自由攝影師盧卡斯，是土生土長的貝倫人，因為一口流利英文，經友人介紹來到COP30藍區，專門替沙烏地阿拉伯展館記錄拍攝。
透過鏡頭，盧卡斯看見中東官員熱切地談論化石燃料去留，但他只是機械式地快速按下快門，心中並未浮現波瀾，他自承只是個不特別關心氣候變遷問題的「一般人」。
不在意化石燃料，那周遭這片亞馬遜雨林的未來，總該與貝倫人相關了吧？但盧卡斯也只是笑說：「或許這只是種潮流，誰知道，也許過陣子大家又忘了。」他聳了聳肩。
無論在地人是否關注，COP搬到地球上的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會少了作為大國博弈秀場的特色。即使今年，川普政府二度退出《巴黎協定》、聯邦層級官員全面抵制、藍區獨缺美國館，檯面下的政治角力，依舊暗潮洶湧。
十一月十一日傍晚六點，COP30執行長安娜托尼（Ana Toni）與巴西城市部長菲略（Jader Filho）、瑞典馬爾默市長賈梅（Katrin Stjernfeldt Jammeh）共同舉行記者會，訴求全球有八成碳排來自城市，在第一線抵禦氣候變遷的地方首長，必須擁有更多能用於城市防洪系統、低碳公共運輸的氣候資金。
記者會進行了將近半小時，媒體已經開始關心談判進度，但台上官員卻仍反覆迴圈強調氣候變局下的城市關鍵角色，記者開始思考是否該提前離場，也許還來得及趕上另一個討論歐洲再生能源的論壇。
抗議、叫陣 貫穿場內外
無論是否刻意為之，魯拉的發言，像是粗暴卻誠實地揭開了全世界「不願面對的真相」面紗。
在歷史性的COP30盛大開幕之際，全球因應氣候變遷的行動，正處於前所未有的艱辛時刻。
美靠加州州長撐場
對中叫陣、喊話「美國車商須醒來」
正當準備起身之際，主持人突然以高亢聲調宣布：「現在我們很高興歡迎美國加州州長紐森（Gavin Newsom）蒞臨現場！」接著就看見梳著油頭、全套整齊西裝的紐森，快步躍上舞台。
這位被視為二八年美國總統大選民主黨潛在候選人的進步派政治人物，一入座就高分貝抨擊川普，「川普放棄在這場峰會的領導角色，真是可恥。」隨後才呼應主題，細數加州作為淨零城市的實績，例如目前已經有三分之二電力來自潔淨能源，以及四五年達到淨零等目標。
雖然身為州長，但紐森不忘把發言格局拉高到國家層次，強調擁有七○％電動車市占率的中國，是美國最大的競爭對手，「美國必須醒來，美國的汽車製造商必須醒來，因為這不只是潔淨電力競賽，這是一場經濟實力的競賽！」他語氣激動，簡直把COP當成個人角逐白宮的造勢大會。
紐森公開對中國叫陣，雖帶著明顯的表演成分，卻也並非無的放矢。在得知美國缺席後，中國試圖主導全球淨零行動話語權的企圖心，在COP30現場昭然若揭。
陸秀電動車實力、AI算力
可惜場子冷 多靠自己人捧場
就在紐森現身當天，與中共當局關係密切的「非政府組織」中華環保聯合會，也在COP官方記者室舉辦「一帶一路沿線的中國綠色發展實踐」記者會，橫跨能源、材料、科技、汽車的產業代表在台上一次排開，用中文積極宣揚他們的「綠色轉型成績」。
「吉利EX5電動車型已經從中國沿著一帶一路走向全球，在巴西、馬來西亞等國家位居純電市場銷量第一！」吉利汽車ESG總監俞紹華強調，吉利是首個加入全球汽車行業標準Drive Sustainability的中國企業，「我們期盼在規則制定中，發出中國的聲音，也攜手全球夥伴推動汽車低碳轉型。」
中國綠能開發商BCI Group創辦人居靜則以「大同模式」，展示中國第一個綠能直供的算力中心。
位於山西省大同市的算力園區，未來將成為中國AI發展的「算力之都」，在方圓二十公里範圍內，布建了超過二GW（吉瓦）的風力及太陽能發電、儲能設備，預計三年建置完成後，未來二十五年間將能產生八百億度的綠電直供園區。此外，園區還將每天從水庫引入十五萬噸的水，為算力中心散熱，「我們所建構的新一代零碳算力基礎設施，將是世界重要的標竿。」居靜說。
雖然中國想當積極貢獻氣候解方的「帶頭大哥」，但現場反應似乎有些冷淡，台下捧場的多半是東方面孔的自己人，少有其他國家人士專心聆聽。
台灣氣候行動網絡研究中心總監趙家緯觀察，中國在因應氣候變遷上的熱切投入，確實備受矚目，例如他在COP30會場就聽到國際學者討論，巴基斯坦的光電占比，在短短兩年內激增至二○％，背後靠的就是大量進口中國太陽能板。但在一帶一路問題已陸續浮現的當下，「綠色的」一帶一路能否成真，國際間多半仍持保留態度。
然而，無論是政治表演或大興土木的基礎設施，都很難真正回應環境惡化問題，隨著愈來愈多人受極端氣候衝擊，卻得不到基本援助，來自民間的反彈也愈演愈烈。
「COP走30年 反更糟」
民間、原民抗議沒看到實質改變
「三十年來，舉辦了一場又一場的COP，情況卻變得更糟。」在談判會議室外，埃及女性倡議家Nada Elbohi神情嚴肅地說，世界上有人在洪水中溺斃，卻也有人因乾旱須徒步數小時取水，面對這些危及性命的現實，聯合國的解方「卻只是將錢用來擴張軍事和化石燃料。我們要求對UNFCCC問責的機制！」她對著麥克風嘶吼，希望能將憤怒的聲音傳進談判桌上。
來自哥倫比亞的Gina Cortés也直接批評，包括氫能、碳市場以及各種綠色金融機制，都只是披上綠色外衣的掠奪行動。「我們所在的拉丁美洲，擁有地球上最高度的生物多樣性，卻也被這套資本主義塑造成商品，它正在榨乾我們的土地、身體和水。」
原住民族同樣在高亢吶喊。光在COP第一周，大會就已兩度因為亞馬遜原民團體的抗議行動，暫時封鎖現場。
儘管會場裡瀰漫著不耐與騷動的氣氛，但從在地團體到產官學精英，仍有許多人樂觀相信，只要循著既有步調，事態終將朝正向發展。
只不過其中有些努力，在外人看來，顯得過度天真。
打高空vs.談務實
OECD活在象牙塔、ISO接地氣
在藍區內的一場「氣候變遷前線的亞馬遜人民」論壇裡，身著傳統服飾的部落長老，一拿起麥克風就以族語暢談，眼看現場記者一頭霧水，主持人才趕緊向聽眾表示：「本場次不會提供翻譯，敬請見諒。」
代表先進富裕國家的「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代表，在一場會議裡表示，當全球多邊主義「正被削弱」下，化石燃料轉型變得更加艱難，因此該組織針對化石燃料開採國家的脫碳進程，提出一項「進出口國的合作治理機制」（CEIG）。
英文簡報上，寫著「石油出口國」、「石油進口國」兩個角色，中間則以箭頭指出「技術合作」、「政策誘因」、「金融機制」作為三大推動方針，依序藉由減碳技術、低碳投資導流等路徑，盼讓進出口國步入「共享繁榮的低碳路徑」。
OECD官員期待，這項在COP30拋出概念、COP31就能啟動試驗，目標是在二八年形成可應用的治理框架，但這套充滿艱澀名詞的跨國治理機制，顯然還距離地面相當遙遠。
除了讓人彷彿置身象牙塔的理論交流，現場也能發現一步步解決眼前問題的謙卑努力。
會場另一角，由國際標準化組織（ISO）和溫室氣體盤查議定書（GHG Protocol）舉行的會談，就務實辯論企業的碳排規範。
在目前常見的碳權機制下，若企業蓋一座燃煤電廠、之後將它關閉，就有資格申請碳權。對此，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教授阿卡什．迪普（Akash Deep）質問：如果企業打從一開始就不蓋這座燃煤電廠，卻拿不到碳權，並不公平，「我們應該要為『避免燃煤選項』的企業，建立碳權回饋機制。」GHG Protocol代表也樂見其成。
事實上，GHG Protocol正是一個從企業端著手，務實推動減碳的指導規則。
趙家緯指出，GHG Protocol今年十月已經開始研擬更新溫室氣體排放的「範疇二」定義。根據現行規範，企業使用電力、能源所產生的間接排放，可以透過在全球任何一地購買的再生能源所抵銷。但未來，GHG Protocol可能要求企業「綠電在地採購」，也就是在哪裡用電、就在哪裡買綠電。
趙家緯舉例，目前台積電雖然已有十四％的綠電，但有三分之二的綠電並非在台灣購買，一旦未來新規拍板，就必須在設廠地採購當地再生能源，對企業形成挑戰，但也讓減碳作為更接地氣。
事實上，與其等待各國制定減排目標、富裕國家提供氣候調適基金這類曠日廢時的作為，同樣擁有資源、且直接與營運場域當地社區互動的企業，更被期待扮演重要的角色。
玉山金助中小企轉型
迦納與會者讚「簡報內容很受用」
這也是許多台灣企業代表，不遠千里飛往貝倫取經並展示成果的用意。在日本展館裡，新創企業SPACECOOL展示「輻射冷卻材料」，應用在建築上可降低四成的冷氣耗能；明治公司則用可可豆殘渣，再製為環保文具。雖然台灣並非COP締約國，但如同其他國家一樣，企業正在成為淨零舞台的要角。
在投資界最重要的場邊論壇「世界氣候峰會」上，玉山金控永續長張綸宇登台發表了近期才剛在國內發布的「低碳轉型計畫」，講述玉山金控如何協助中小規模的台灣企業，取得碳管理專業，符合國際客戶的嚴格標準。
玉山金控分享的實務經驗，對歐盟這類先進國家來說，或許不是什麼新鮮資訊，但對積極迎頭趕上的開發中國家，顯得格外珍貴。
當張綸宇結束演講，立刻有一位來自迦納共和國的與會者迎上前去，興奮地說：「我把你們的每一張簡報都照下來了，實在很受用！」會後也有好幾位其他國家代表告訴張綸宇，該國產業結構與台灣類似，絕大多數公司都是中小企業，台灣的減碳路徑非常值得借鏡。
在今年COP30的綠區裡，台灣更在綠區設置主題展館，由世台聯合基金會首度攜手台灣企業、青年，向各國遞出台灣的永續解方。
台灣、國際輪番遞永續解方
舊尿布、鳳梨葉再生術
紡織廠循環經濟 無印良品也驚豔
走進攤位，外國與會者正好奇地翻閱一本《台灣綠色行動與解方指南》，這本由台灣社會企業「好事交易所」在二四年發布的綠皮書，透過跨界專業評審審定，選入橫跨六大產業、三十家台灣企業所做出的減碳案例，整本一二四頁的綠皮書，還是由回收尿布製成的再生紙印製。
獲選為綠皮書企業之一的紡織大廠優織隆（UKL），就是用廢棄鳳梨葉做衣服，透過循環經濟的方式，讓人們可以將環保穿在身上，並以此發展為旗下自創永續品牌PALF。這項創新技術，已受到日本無印良品、美國戶外服飾Patagonia矚目，未來這些國際品牌的環保服飾，可能都將是運用來自台灣的永續解方。
「氣候變遷，確實正在衝擊我們的傳統生意，因為暖化氣候，人們不需要穿厚重的毛衣、外套了。」優織隆副總謝煥麒說，公司三十八年來專做流行服飾的成衣代工，但隨著全球暖化，市場對於冬季服飾的需求明顯驟減，以往Costco針對一款冬季服飾，會直接下訂二十萬件的訂單，近年則轉為「拆單」下訂，先訂十萬件，若銷量不錯再追加。
謝煥麒這才意識到，減碳不只是國際客戶對供應鏈的要求，在全球持續升溫之下，紡織業首當其衝，他因此開始檢視成衣製造的碳排占比，其中發現傳統以尼龍、聚酯等人造纖維為主的「衣料性質」碳排就達三八％，是所有製程裡占比最高，如何重新選擇布料便成為關鍵。
歷經兩年多的研發測試，團隊成功將台灣本土的鳳梨葉，再製為紡織紗線，不僅創造綠色時尚，更協助農民解決農業廢棄物，這讓優織隆在二五年獲得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影響力評估（UNSDG SiAC）獎項。
AI保育三百種珊瑚
台達電內部拚減碳、外部攻環境永續
不只要加速產業內部減碳，已是淨零模範生的台達電子，更盼以AI力量推動外部環境的永續。
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執行長張楊乾在COP現場展示AI珊瑚影像辨識技術，只要透過畫面分析，就可以即時識別珊瑚種類、數量，省下過去得下水採樣DNA檢測的苦工。基金會今年更設下新目標，未來五年要保存太平洋一半以上、約三百種的珊瑚，「下一步就是要借助AI的力量來加速進行。」張楊乾說。
來到國際盛會，不只是要強調Taiwan Can Help，企業家們更在減碳作法上有了新的啟發。
碳排績效綁薪酬
德意志銀行對旗下產業推動「碳預算」
例如張綸宇就發現，德意志銀行已針對集團旗下投融資的八大類型產業，實踐「碳預算」概念，如果未能協助客戶降低碳排至一定水準，將直接影響高階主管薪酬。利害關係人的碳排量，已經是決定部門預算的因素，以及公司內部的績效指標。
儘管德意志集團也與石油、水泥等高碳產業多所往來，卻仍不減自身推動碳預算的決心。「這是很深刻的學習，」張綸宇感嘆，碳預算可能成為玉山未來持續精進「低碳轉型計畫」的參考方向。
《巴黎協定》屆滿十年，聯合國與各國政府對抗全球暖化上，已露出明顯疲態；企業的適時補位，或許將是帶領氣候行動突破困境的轉機，並真正實現COP30標語「mutirão」的意義。
